Let's Go See the 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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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een years in the field, and I still can't answer a simple question: what exactly is it that I do? If I sit down and make a list, over these eighteen years I've picked up — maybe not mastered, but at least gotten competent at — something like this: CAD drafting, EPLAN electrical design, test system design, energy-saving systems, HVAC, water treatment, natural gas and coal mining systems, traffic automation, automotive electronics, aerospace power distribution, landing gear, ignition systems for launch vehicles, PCB layout, analog circuit design, power electronics, STM32 and DSP embedded systems, wiring electrical cabinets, PLC programming, host
“我们去看鱼吧。”我莫名其妙地说。
“看鱼?去哪里?”楚楚抬起头,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说的不是去看鱼而是去看E.T.什么的。
“当然要去有鱼的地方了。”我说。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清楚,好像远处什么地方突然有鱼在招呼‘来看我,来看我’一样,或许在哪里也有未曾谋面的鱼渴望与我们见面,可是没法子从水里游出来吧。”
“真的?脑子里突然有鱼的声音,像打电话那样约你出去?”楚楚觉得好玩似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新月般惹人爱怜,“不知道鱼会不会说话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到楚楚有些心动,我不失时机地补上这么一句。“其实看鱼的念头倒也不是突如其来,大概同正在读的书有关吧。”
“在读什么?”
“这本,”我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书放在桌上,“挺清新的一本书,从封面就很喜欢。”书默默躺在桌上,呈现在两个人面前的,正是我从一开始就喜欢的封面:底色洁白的一尘不染,中部偏下的地方大小参差的写着书名——“雨天的海豚们”,一只灰色的海豚的影子从“雨”字旁边高高跃起,标题下一抹淡蓝的背景色上是日文名——雨の日のイルカたち。下下面有一大片蔚蓝,是翻腾着朵朵浪花的大海的一角,但仔细看时,如果没有高高跃起的海豚,说是飘荡着白云的蓝天也可以。海天之间,原本就很难辨别的清楚。
标题与大海之间,有几行小小的从书中摘来的片段。楚楚侧过脑袋,低声读了出来:“开始变亮的海面上海豚一跃而起,初升的太阳把光线投在那里。女子的脸颊恢复了健康的肤色。海豚再次跃起,汹涌四溅的水花在崭新的阳光下灿然生辉。”读罢抬起头,给了我一个更灿然的笑脸:“好吧,我们去看鱼。”
彼时正是下午,咖啡厅里客人寥寥无几,两人得以坐在靠窗的桌前,有一句没一句边闲聊,边看外面街道上往来的行人。时间是晚春,天气不算热,可也谈不上清凉,窗外穿短裙短袖的也有,穿毛衫长袖的也有,介于两者之间的也有,在这座城市里,也只有这样慵懒舒倦的季节,造物主懒得用酷暑或严寒给衣着加上种种不得已的限制时,人们才能依照自己的心愿打扮。
楚楚穿一件白色T恤,外面松松的罩着橙色抓绒外套,淡蓝的牛仔裤,休闲布鞋。我则穿一件黑色套头衫,深灰色牛仔裤,球鞋。橙色常常让我觉得刺眼而晦涩,可楚楚却总能穿出温暖的快乐与活泼的味道。她斜倚在沙发上的样子,让人觉得无比温馨舒适,一如透过鲜绿的枝叶随意泼洒进来的阳光。
脑子里涌出“看鱼”的念头时,两人已经在咖啡厅里消磨掉大把的光阴,从一个话题转到另一个话题,彼此都说了许多话,可究竟说了些什么,却没法子清晰地追溯出来。98 Degree在Invisible Man里唱到“You probably spend hours on the phone, talking about nothing at all”,大概与此类似。恋爱是场交流的游戏,两个人在一起未必一定要说些什么,内容毫不重要,似乎只要这么不断的说下去,无论说些什么,彼此的关系都会变得更亲昵。语言难以捉摸的地方也是如此,说出“我想你”这三个字并不能表现出思念的全部情绪,但说出这三个字时的语气与语调,却能传递比这更多的感情。情人之间,这样一边语无伦次地交谈,一边从语言背后捕捉对方流露出的爱意与怜惜。说了许多,却不知所云。
我和楚楚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恋爱”这一阶段。我们之间,究竟处于何种阶段不得而知。或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用阶段划分,“朋友”不能算作“恋人”的前一阶段。虽然许多爱情都建立在友情的基础之上,可如果一开始不是抱着恋爱的态度交朋友的话,把友谊说成是爱情的前奏,总觉得对两种关系都是亵渎。相较之下,我倒觉得,友谊与爱情可以作为两种并行不悖的关系同时存在。
我喜欢楚楚,这一点清晰无疑。问题在于,我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念头。她可以不置可否的听我说诸如喜欢思念之类的话,像幼儿园阿姨耐心微笑着听小朋友讲不知所云的故事。
“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故事。”当我的倾诉表现的混乱而失去理智的时候,楚楚就会这么微笑着浇上一盆冷水,温柔、甜蜜却又坚决而肯定,宛如无法否认的真理,总让我在顷刻之间无话可说。楚楚的确定自有其理由,“不会有什么故事”这样的话,无论从那个角度解释都合情合理,无懈可击:I don't deserve you,or you don't deserve me,婉拒的理由总是这两者之一。我其实一直都明白,上帝创造了你,并为你创造出一个独一无二可以去喜欢的对象,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没有谁规定,被喜欢的对象一定要回头喜欢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每个人都在为幸福大踏步地向前走,却对身后那个同样辛苦地追逐着自己的对象不屑一顾。
因爱成恨的例子比比皆是,男人很少会长久持续地对某个毫无希望的目标保持兴趣。往往是一时激情上来,立即大献殷勤,仿佛天底下只有自己才是真心真意对对方好的那个人。可是,一旦发现了自己的种种努力已经变得毫无希望,马上就板起面孔,转身走人,投身到下一场追逐中去。我猜,楚楚大约也是觉得,我这种接近她的努力不会长久而持续才这样说的吧。我不知道,她希望我像其他人一样默默走开呢,还是希望出现那个锲而不舍的真正可以喜欢她直到地老天荒的人出现。如果有,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
可是,类似这种只有时间才掌握着标准答案的问题,在谜底揭晓之前,谁也无法确定些什么。无论我说的多么坚定,可面对楚楚的眼神时,连我自己也觉得语言多么苍白空洞而无力。在楚楚面前,除了等待,我没有任何办法证明任何东西,就连等待本身的意义,也逐渐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模糊不清。
我有时甚至觉得,楚楚看我的目光,宛如菩萨低首俯视众生,惋惜、垂怜却从不动情。我们之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天堑。无论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始终都不能再向前一步。或许终此一生,我也无法让楚楚动心,或许终此一生,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只能停留到在咖啡厅闲聊的阶段,或许,这样脆弱的阶段甚至根本不能如我想象的那样维持如此之久。许多年后,当我垂垂老矣的时候,追忆往昔,该是何等的伤感呢?无论与楚楚在一起的时候是如何快乐,每次转念之间想到这一节,总会悲伤的不能自已。
“走吧,发什么呆呢?”楚楚温柔的声音把我从不知名的哪里唤回现实,两个人前后走出咖啡厅,向目的地进发。在这座内陆的城市里,要看鱼,除了饭店水缸里提心吊胆地活着的那些之外,可以去的地方就只有海洋馆了。
“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呢?”楚楚担心地望着出租车窗外一节节向高楼后沉下去的夕阳,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说,“先去了再说吧。就算不能看到鱼,看看海洋馆本身也可以。”
“经常去海洋馆?”
“其实没去过呢,路过过几次,喜欢海洋馆给人的那种大海的感觉。嗯,说起来,喜欢海倒是真的。”我说。“像你这样在水边长大的孩子,很难体会像我这样的孩子小时候对大海的那种期盼与渴望吧。”
“瞎说,”楚楚说,“你不也是在黄河边长大的吗?”
“那不一样,黄河给人的雄浑感,总觉得与真正的水的感觉有所不同。不同于江南水乡的温柔驯良,也不同于大海的宽广辽阔。或许是在同类匮乏的黄土高原奔腾久了,已经忘记作为水的本身的感觉了吧。”
“你强词夺理。”楚楚说,“所谓的江南了大海了,统统都是你脑子里自己编造出来的。身边明明有一条货真价实的河流,却非要去追求什么江南大海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样的童年,怕是也不怎么愉快吧。”
“不是想象,确实是不同的。第一次看到江南,是在火车上。早晨一觉醒来,看到三三两两的水域环绕中的白色小楼,小湖中的亭子,朝阳从列车的一侧徐徐升起,当时就想:这样温柔地依偎在水乡中的,才是真正的水,也只有这样的水乡,才能养育出楚楚这样如《雨巷》中描写的那种‘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江南女子吧。”
“贫嘴,那个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
“时间偶尔也可以迂回着前进嘛,”我等于承认是在狡辩,我对楚楚总会说一些显然像是在讨好的话。虽然在我觉得,我所说的每一个词都是有感而发,我没有办法用更朴素的语言和方式表达出来,听上去连自己都觉得油腔滑调。可是,这种感觉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的,解释本身也会自然而然地被当做讨好的一部分而适得其反。尝试说明过几次之后,我便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努力——总有能让她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吧。我这样安慰自己。我接着说:“即使在那个时候,心里也还是坚定地认为,迟早有一天,会遇到楚楚那样一个女子的。只是,‘我猜到了这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局。’”我边说边模仿紫霞仙子的神情,眯着眼睛做痛苦状。楚楚故作不理。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海洋馆门口。天色格外蓝,高高耸立的海洋馆宛如在蓝天中航行的一艘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