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读《月亮与六便士》

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读《月亮与六便士》
俗语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但我们却总是容易被好看的皮囊诱惑,而对灵魂之类的东西视而不见。这并不能怪我们。灵魂看上去是如此飘忽遥不可及的存在,而皮囊却总是在那里触手可及,让人垂涎欲滴。芸芸众生无法堪破山水,用佛教的说法,便是沉沦在六道轮回中无法超脱。倘若要想被普渡到彼岸,需要的不是一生一世的修行,才能有慧根,才能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天才与众生之间的差距,大约也就在这样能否堪破山水之间。
天才未必是按照佛教这样的说法转世轮回多次才修炼成的,但不可否认他们与我们之间的确存在巨大的不同。查尔斯·斯特里克兰德的故事恰到好处的诠释了这一点。对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而言,斯特里克兰德的行为都是难以理解的,对我们来说,无法用常识解释的东西,我们都会很容易归结为一个词——疯了。而如果斯特里克兰德的价值如果没有在身后体现出来,那么“疯了”这个结论对他也就会盖棺定论。事实上,真的像斯特里克兰德,或者他在真实世界中的原型人物高更,又或者同为印象派三杰之一的梵高,如果不是其价值在身后被世人理解,那对他们的结论也定会以“疯了”作为结束。谁又能知道,这世上究竟有多少天才,被我们这些世俗的人们关在疯人院了此一生。从这个意义上,我想应该对精神病院保持足够的敬畏之情,毕竟,“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界限,大概我们今天的科学还是无法做出准确论断的。
我们无法确切地理解身为天才的痛苦,就像贝多芬曾经说,上帝在你们耳边总是轻声耳语,但他总是对我大喊大叫,因此我聋了。大概也正因为他对上帝的声音听的更清楚,才能创造出那样的天籁之音。然而,在聆听天籁音乐的同时,我们无法想象无数个日夜中他饱受的痛苦。斯特里克兰德之所以抛妻弃子改做画家,也是冥冥中感受到自己的使命,虽然这份使命无法被人理解,而比无法被人理解更痛苦的,则是被这种需要表达而又无法表达的情绪所驱赶的痛苦。从这层意义上,生为天才,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很难一概而论。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安逸,天才有天才的痛苦,只能说,命运各不相同。再说,对于命运,我们从来就无法自行选择。
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中写道,生活中或许并没有幸福或者不幸,只有一种状态与另一种状态的对比。作为股票经纪人与作为画家的人生,从幸福程度而言,对斯特里克兰德这个个体来说很难说哪种更好,虽然后者对整个人类的贡献要大得多。而且斯特里克兰德在历经折磨之后也的确上升到了自己希望的高度,这在幸福的程度上,是前者无法比拟的。
无论是芸芸众生还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我想,在此端或者彼端,都是更幸福的。而有一种不幸则是处于中间,可以感受得到天才的召唤,却又总是无法触摸到,另一方面,在六道轮回中无法超脱,这种痛苦,大约才是无法逾越的。周公瑾叹息“既生瑜,何生亮”时的心境,恐怕接近如此吧。


